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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小说】清明节的早晨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黑色的天幕散去,月儿也收起了最后的一点光芒,笼罩整个大山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。

伴随着铝合金的窗户的打开,一张饱含沧桑的脸出现在窗口:苍白的头发和那浑浊的眼睛,刚才她迫不及待打开窗户,一股清新的气流迎面扑来,引来阵阵的寒意。又是一个黎明,又是新的一天了。

老人悄悄地下了床,翻箱倒柜地找了好久,终于找到了她们结婚时的那一身衣服:旧得补丁带着补丁灰蓝的一身衣服。今天她要穿上去祭奠老伴。

老人走得异常有力,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,时隐时现,那一身衣服在晨曦的阳光照耀下,光彩四射,活像翩翩起舞的蓝“蝴蝶”。

她停在来了一棵树下,望着枯干的杂草包围着的突起的坟茔,想起这以后就是自己的“第二家”,她的脸上绽开了笑意。

风儿轻轻送来了花儿的清香、鸟儿的鸣唱,然而,她却忘记它们的存在。目光仍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坟茔。她生怕自己不留神。美好回忆就会消失,美好的过去就会破灭。因为这一天,她等得很久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踩着鲜花走过去,阳光从背上爬到脸上,汗珠从脸上滚到身上,好像一个世纪之久,老人脸上显得很憔悴。目光也不在那么有神了。或许是累了,或许是困了,老人终于倚着树慢慢地坐下来,嘴里轻轻地念着:“老伴,今天你知道是啥日子……”

“翠花醒醒,我来了!咋穿这一身破衣服?是儿子们虐待你了?”老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。

“他们敢!这身衣服你忘了!?你知道今天是咱俩啥日子吗?傻瓜!”她娇嗔地说。

“唉!我咋能忘?离开你五年了,今天是清明节,这身衣服是结婚时我给你买的……唉!还留着呢!”他深情说,“你穿这身衣服不是在磕碜儿子们?”

“我偷着来的,他们不知道,来时很早,邻居们没看到。”她神秘地眨了眨眼,“等会我就回去!”

“你一早不在家,儿子们会着急的!”老伴有些生气了。

“让他们着急去吧!我顾不了那么多了,只想多陪陪你,以后怕都来不了了。”她目光骤然湿润了。

“快回去吧 !一会儿子们和闺女都来了。”他疼爱地说。

“嗯!”她明白老伴的意思。

老人敏感地觉察到,身上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暖和了。醒来才知道是在做梦。

她难过地抬起头,天阴了下来,要下雨了!而这身衣服看上去不那么鲜亮,渐渐地暗淡下来。

她无力地摇了摇头,此刻,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滞,多么希望和老伴在梦里邂逅。

这一会儿,天濛濛地下起了小雨,老人步履蹒跚消失在弯弯曲曲回家的小道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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